Geraldine 到 Rakaia,車程是 1 小時,我怕搭不到順風車,跟朋友約了 3 小時後見,結果只站 10 分鐘就接到了 2 台車(偷笑),那全是「冷風」的功勞。

雙眼牢牢地盯著空蕩蕩的路,我一直在想自己怎麼會那麼笨,選擇在負 3 度的鬼天氣出來 HitchHike,是走神了,所以一聲輕輕的車笛,就已足以把我嚇一大跳。

轉身,身後那一台不知何時停下的紅色小轎車裡走出一位身穿黑色風衣的太太,「Jump in kid」她說。

我欣喜,拎了背包立刻爬進車裡。
「謝謝你們停下。」
「哦不,別客氣,我們也只是順道而已。」回答的是剛剛那一位太太。
「你一定很冷吧?」坐在我身旁的年輕女孩問。
「對呀,我來自一個永遠只有夏天的國家,馬來西亞。對了,我叫 Mint,來紐西蘭 9 個月了,現在在換宿旅行環南島。」我作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這一次的Hitch-Hike目的地是Rakaia
這一次的 HitchHike 目的地是 Rakaia
到Rakaia去沙發衝浪,收留我的是一個很喜歡蒸汽朋克的紐西蘭家庭
到 Rakaia 去沙發衝浪,收留我的是一個很喜歡蒸汽朋克的紐西蘭家庭

「我叫 Lynley,我先生 Alan,我女兒 Manly。我們其實在趕路,要到 Ashburton 出席一場喪禮,原本沒想停下,但見你在一直在原地跳,想說你一定是太冷了,所以又兜回來了。」後知後覺的我這才發現他們全家都穿黑衣。

「對不起,請節哀。」向來不善於安慰言詞的我,現在得用英文安慰人是更詞窮了。
「沒關係,他病好一段時間了,對他而言,走了,其實是更輕鬆的。」Lynley 說得雲淡風輕的,我卻聽見了一抹苦澀。

「你喜歡紐西蘭嗎?」Manly 轉了個輕鬆的話題。
「很喜歡呀……」

我們從我喜歡的紐西蘭,聊到他們喜歡的紐西蘭,從我喜歡的國家,聊到他們所喜歡的國家。他們去了我一直很嚮往的非洲,一直說那是一生一定要去一次的地方。最後,我們說到了彼此的家。

我介紹了馬來西亞,而他們介紹了他們的家-Timaru。我坦言自己不特別喜歡Timaru,只記得那裡有很多教堂。

聽完,Lynley 雙眼睜得老大,以女高音的聲音回我「怎麼可能?」

「Timaru有很美的海岸線,有很可愛的企鵝,你一定還沒好好看過 Timaru。你幾時得空?來 Timaru,住我們家,我們帶你去玩!」

那只是客氣話吧,我心想。

背包旅行的我們,總有很多機會,認識很多新朋友,合拍的,很快就會變成好朋友。情到濃時,大家總會熱情地說「來我家玩吧~」,但坦白說,分開走以後,幾乎都不再聯絡,別說誰去誰家,我們根本不知道你我他的家在哪。

旅行時聽到的「來我家玩吧」對我而言,就是個七彩繽紛的泡泡諾言,你不去碰它,還可以欣賞到出現在泡泡裡的美麗幻境,但輕輕一碰它就消失。

泡泡戳破前總是最美
泡泡戳破前總是最美

再想,回到現實生活,回到生活主軌,大家都在為柴米油鹽而奔波,不是沒錢就是沒閒時,誰還記得那些風花雪月時所許下的諾言?

後來,我們又聊了很多。就在抵達他們的目的地前,Alan 突然把車停了在路肩,指著前面的大卡車說「那是我工作的公司卡車,應該是去 Christchurch 的,你要不要我幫你問一問,司機應該可以送你去 Rakaia。」

Alan 和 Lynley 下車跟司機打聲招呼就幫我接到了下一台車。

擁抱,說完再見後,他們回到了車上,但不一會兒,Lynley 又下了車,跑來給了我一張紙條,再加一個大大的擁抱。

揮手把他們送走後,我打開了字條,上面寫的是他們家的地址、電話、手機號碼、臉書帳號,還有一行大大「來我們家玩吧」。

 

我記憶裡的 Timaru 跟 Lynley 所形容的很不一樣。可惜旅行到最後,我依舊沒到 Timaru 去找他們玩,只把那美麗的泡泡諾言,永遠記了在心裡。

後來,我們變成了朋友,偶爾會在臉書上聊一聊近況,而Lynley總會追問我什麼時候要到他們家去玩,但經過了Timaru 好多次,我卻始終沒去他們家,那個美麗的泡泡,我想用文字紀念紀念就好。人生呀,又何必跟泡泡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