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平順地降落在莫斯科機場,終於到達傳說中的戰鬥國家啦。

順利入境、取行李,我把打包好的腳踏車紙箱加上其他兩大箱行李放在推車上,通過入境檢查區,到達出境大廳,一切都是這麼稀鬆平常,本來神經緊繃的我終於放鬆下來。

六月份晚上九點的莫斯科,外面太陽才剛下山,這班飛機的乘客陸續出機場後,入境大廳顯得有點冷清,只有掃地阿伯推著拖地機走來走去,我開始拆箱準備組裝腳踏車和行李。

我打開裡面放睡袋和露營器具的箱子時,看到一個東西,一個不屬於我的東西。

那是一個護照大小的拉鍊包,打開來一看,是一組金光閃閃的修指甲組合。

先是疑惑,然後我馬上把警覺心拉到最高層級──這東西到底是怎麼進到我箱子裡的!?看看箱子的四周,唯一沒封起來的就是留給手提的那兩個洞,比對一下大小,剛好可以塞進來。

那到底是誰塞進來的?他的目的是什麼?我腦中浮現出那種被人陷害偷藏毒品出關被逮的情節,嚇得我冷汗直流,四處張望有沒有警察牽著狗狗朝我走來,幸好沒有。

冷靜下來,再仔細檢查手上的東西,似乎就是個普通的修甲組,而且頗精美,是個不錯的紀念品,我竟然想:「喔呵呵,賺到了,我剛好缺個指甲剪。」(心臟是有多大顆啊!)

我就這樣帶著這個東西走完剩下的旅程,還被我帶回到台灣,這依然是我這趟旅行最大的一個謎。

拉回到莫斯科機場,我把腳踏車組裝完成,行李分裝到馬鞍袋之後,把箱子就丟在垃圾桶旁,準備出發,這時候天已經全部暗下來了。

我今天的目標是十公里之外的一個社區,今晚收留我的是我在 Couchsurfing 上找到的一對情侶,叫做 Tanya 和 Andrew,我準備在他們家待一晚之後,隔天再騎往 30 公里以外的莫斯科市區。

我跨上車,騎出機場,警衛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我依照指示,沿著聯外道路騎往莫斯科方向,路上車子很少,天空是一片深藍色,氣溫適中,我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

「哇,我真的在戰鬥國家騎車了耶,感覺好像也沒那麼恐怖嘛!」

我心情越來越輕鬆,忍不住加快了速度,感覺每次踏下踏板,就是往未知的世界再多前進一步,這種感覺實在太棒啦!

忽然,我右腳整個踩空,隨即聽見「哐噹」一聲。頭腦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情,身體已經感覺到不對勁──我沒辦法再繼續前進了,因為我的踏板掉了。

幹,怎麼有這種事情?難道是我剛剛沒裝好?我趕緊把車牽到路旁,把踏板撿起來,試圖把它裝回去,裝的過程中,我發現曲柄的洞好像變大了,雖然把踏板鎖進去,但感覺好像鬆鬆的,沒辦法緊密地鎖在一起。

我不以為意,繼續往前騎,天色越來越暗了,還是趕緊騎到投宿地點好了,結果騎沒多久,踏板又掉了。

怎麼會這樣呢?難道剛剛鎖得還不夠緊嗎?我把踏板再試著裝回去時,感覺洞又變更大了,更加無法鎖緊,我這時候才意識到事情大條了,該不會是我一開始就沒有裝好,於是踏板的螺牙就這樣被我一直鑽一直鑽,鑽出了一個大洞來?

果不其然,騎沒多久,踏板又掉了下來,頻率越來越高,然後就再也鎖不上去了。

靠杯啊啊啊我在戰鬥國家的第一天竟然就拋錨了,而且都快半夜了卡在荒郊野外是要跟誰求救啊?

把手機拿出來,打開 maps.me,看到自己的位置距離目的地不算太遠,只好硬著頭皮用單腳前進了。

我把踏板撿起來丟進馬鞍袋,然後試著只用左腳踩踏前進,幸好我有在踏板上安裝一個類似狗嘴套的帆布束帶,讓我在踩踏到底後還能用腳勾起來的力量把踏板提起,要不然就只能用牽的了。

我的右腳完全騰空
我的右腳完全騰空

 

即便如此,以單腳騎乘一台重達六十公斤的車,還真他媽難,我一路搖搖晃晃,花了好一陣子才慢慢習慣,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接近午夜了。

我把手機拿出來,用台灣門號撥給 Andrew,他一下子就接起來了:「到了嗎?等我一下」,看樣子等我等很久了。

公寓的門打開,出來了一個壯漢,伸出厚實的雙手握了我一下,咧嘴對我笑著說:「歡迎你!」「謝謝你 Andrew!」

咦,他的形象和我想像中的戰鬥民族不太一樣啊,體型是完全符合沒錯啦,但是友善得很吶,還給人一種溫暖憨厚的感覺。

他一下子就拎起我的四個馬鞍袋,好像裡面裝的是棉花般輕鬆,我把車牽近公寓裡鎖好,然後跟他進了房間。

「不好意思,有點亂。」他抓抓頭說,「Tanya 出城去了,她明天一早就回來,她想跟你聊聊。」

哦,原來他女朋友出城工作去了,明天才回來,但是說什麼都要在我離開前見我一面,因為我是他們第一個沙發客。

Andrew 英文不太好,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後,他帶我去客廳,指了一張沙發床,說這是我今晚睡的地方,然後就玩他的電腦去了,看來也是個宅男。

我先去洗澡之後,趕緊先寫信回去向台灣雲豹的徐總求救,才不支倒地。

隔天一早,本來收拾行李就要出發了,Tanya 打電話來說,如果不急的話,能不能等她回去。過了一會兒,聽到門外急促的腳步聲,門一打開,跑進來一個可愛的小女生,一邊喘著氣,一邊向我伸出手:「呼,好險,趕上了!」

Tanya 的英文好很多,我們聊到他們的工作,以及為什麼他們要嘗試 Couchsurfing。

「因為我們也喜歡旅遊,所以想聽聽來自世界各地的旅人說故事,總有一天我也會踏上自己的旅程的!」

她給我一個開朗的微笑,問我要吃什麼早餐,然後打了一杯濃郁的香蕉牛奶給我。喝完之後,我向他們道別,準備騎往市區。

「謝謝你們收留我一晚!本來剛到俄羅斯,心情還有點忐忑不安,遇到你們,真的是最好的開始了!」
「我也要謝謝你當我們的第一個沙發客,希望你喜歡我們的國家,玩得愉快,我們保持聯絡!」

於是我和他們擁抱後,跨上單車,右腳用力踩下……呃,對吼,我一陣哀號。把車子牽到路旁,看到通往莫斯科的這條馬路,幾乎沒有路肩,經過的車子又開得超快,我告訴自己,今天將會是個漫長的一天。

我的第一位俄羅斯朋友-Andrew
我的第一位俄羅斯朋友-Andrew

上集:《1082萬次轉動番外篇 07》留著蹩腳鬍子的街頭藝人

下集:從腳踏車拋錨的地獄,到了被正妹圍繞的天堂:令人又愛又恨的戰鬥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