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時候,有一位語言學教授,曾經在一堂課上,甚是激動、一副一定要把人生的秘密傳授跟我們這些莘莘學子地揮舞著雙臂,作勢手上有兩把刀,邊揮舞,邊說著:

「記住,人生一定要有兩把刀(指兩個專業),一條路不通了,還有另外一條路可以走」,那時候很多同學都咯咯地笑,一向沒有幽默感的我,卻有醍醐灌頂般的大覺悟。

我是個魔戒迷,一開始迷上,當然也是因為那氣勢磅礴的場面,當然還有帥哥,還有那美到不行、好像從我的文學課本中走出來的英文,如癡如醉。

不過,它對我真正的影響,是一回隨意翻閱了表妹家一整套的魔戒幕後花絮的書,精裝書,好厚重一本。

你知道嗎,電影裡頭負責書寫英文書法文字的人,他其實就是興趣,有事沒事自己練練,就練出了一次跟這麼劃時代電影合作的機會。還有劇組負責化妝、特效、服裝的人,好多人都是做著自己有熱情的事,可能原本默默無聞,可能這根本就不是他們的本業。

看了這本書,當時準備考大學、覺得前途渺茫的我,突然像是吃了定心丸:「我只要找出一件事,專心修煉,這個世界充滿了無限可能性,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放棄幾十萬的年終出發去義大利,就是抱著「練劍」的心態(「練刀」聽起來太不三不四沒有氣勢了),還有,「只要全心全意努力就一定會有成績」的幹勁,傾盡全力,放手一搏。

義大利郵局窗口
義大利郵局窗口

在義大利當過學生、自己辦理過居留證的人,對這個 logo 肯定是充滿滿滿的回憶,所有填好的文件,都要送到貼有這張貼紙的郵局窗口寄送。

那時候,我的追求好遠大又很美好,二十五歲唸書,二十六歲拿文憑,接下來開始工作,熬個五年就有永久居留權,這時三十歲,錢也存的差不多了,房子頭期款搞定,工作順利升遷,再三、四年,就可以拿身分。

不但做著自己熱愛的工作,穿著漂亮的鞋子,還順利讓自己移民成功,一心毫不猶豫地拿自己最後的二十幾歲青春,跟命運賭上了。

然而,現實是,只有二十五歲到二十六歲這一段與上述雷同,剩下的,就是辛苦的搏鬥,一直到二十八歲離開,我連正式的工作簽長什麼樣子也沒看過。

離開的時候,我身無分文,朋友伸出援手借的錢,我一直到之後兩、三年才開始有能力償還,一直到三十一歲,才算真正的債務自由。(所以我現在愛錢愛的理直氣壯)。

砍掉重練的職涯

去義大利讀了書,才知道,大部分畢業留下來的人,都是從 intern 開始做起,也就是說,我之前在華碩電腦擔任行銷專員的經驗,完全派不上用場。對很多根本沒有工作過、才二十二、三歲的同學沒有太大的影響,但是對於我這個有「三十歲計劃」的人,自此,就是不斷地在想辦法「趕進度」。

幸運的是,一畢業就接到 GUCCI 的面試電話,也很順利一面試就上了,面試的時候,老闆問我,「你未來的工作很多時候就是不斷的影印和裝訂,還要時不時幫老闆買便當,你可以接受嗎?」

我想都沒想:「沒有問題的,我知道這是個 intern 的職位。」當時腦子一閃而過的念頭是,半夜開卡車倒垃圾這種事都做過了,在奢侈品幫老闆買便當有什麼不行的?加上我英文好,老闆很快就決定聘用我了。

當時說好是一年,但是因為我的學生居留證只剩下九個月,就先簽了九個月的合約,也沒有想太多。

那時候,一個月生活費五百歐元,光房租就是五百八,雖然父母繼續資助我,但是縮衣節食,愛旅行的我,在義大利兩年半,比起很多的留學生,我是哪也沒有去,因為沒有錢。

未經雕琢的鑽石,要自己想辦法發光

九個月很快過去了,老闆們(部門四個人都是我老闆)對我的表現很滿意,表示說好剩下的那三個月要再續簽,此時此刻卻發現,公司沒辦法幫我續簽證。

也或者是說,公司沒打算在我這樣資淺的人身上投入資源。老闆問我,「你想回亞洲嗎?任何一個區域,我們都可以幫你牽線想辦法。」

只是,我還沒有準備好,快兩年的時間,米蘭就是我家,我還沒準備好再一次將自己連根拔起,更何況,我以為,真心的以為,這一次的搬遷,是為了定下來。

來接替我的女孩子,偷偷地跟我說,「妳教我一次,下一次讓我自己做,請你幫我看看哪裡做不好,還有,可不可請你也提醒我老闆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需求,我面試的時候,他們一直跟我說你很好,他們是逼不得已才讓你走,我壓力很大。」

那時候,搞到 GUCCI 的 CEO 看到我,都大聲地對我說:「 So, you are THE girl?!」

每個人都有隱藏起來的價值,很可能在某一個時間點沒有被人看到。不是自己沒有那個價值,只是,鑽石未經雕琢,也就沒有那個身價,那顆石頭,得要遇上那麼個有技術的人,讓它價值連城。

經歷過這次無法續約事,我必須就成為那個把自己淬煉成鑽石的人。

但是,當務之急,是搞身分,和,賺生活費,沒簽證,留不下來,沒錢,會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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