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出發,循著玄奘大師的腳步一路向西。

雖然我的腳傷還沒完全恢復,只敢用一半的力氣來騎車,還是很輕鬆地就到了今天的投宿點—乾縣。問了一下旅舍老闆娘這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她很熱心地說:「隔壁的攤子就很好吃啦!」

她一邊說,一邊領著我出去,招呼我坐下。「小伙子,想吃什麼阿?」「有沒有當地的食物阿?」「有有有!」然後她就轉頭跟煮麵的老闆點了樣東西,回頭繼續說:「我們這裡最有名的小吃就是酸湯掛麵!一次要吃六碗喔!」「啥?六碗這麼多?」「別擔心,這碗很小的,像你這樣的小伙子一下就吃完啦!」

麵一下就來了,還真的小!光吃麵的話,一口就吃完了。我看這份量絕對不夠我吃,又點了一籠小籠包。老闆娘很熱心:「湯有點酸,不用喝完沒關係。」她接著問我:「你來這裡旅遊嗎?」「是阿,我要一路騎到烏魯木齊去。」「那可好阿!明天去乾陵嗎?」「那是什麼地方阿?」「是武則天的墓阿!」

乾縣名食酸湯掛麵
乾縣名食,酸湯掛麵
一碗這麼小碗
一碗這麼小碗
吃一口就沒了
吃一口就沒了
小籠包一籠
小籠包一籠
十分鐘之內全部解決
十分鐘之內全部解決

我才想起前幾天逛博物館時,聽到一個導遊講了個順口溜:「江南的才子山東的將,陝西的黃土埋皇上。」陝西什麼不多,皇帝的墓最多,光唐朝就有十八座了。

我只去過秦始皇陵和兵馬俑,以及漢景帝的漢陽陵,其他像是漢武帝的茂陵、唐太宗的昭陵,一來沒時間,二來覺得墳墓還不是都一樣,就沒特地去看了。但武則天的乾陵剛好就在旁邊,又是唯一一個一男一女兩個皇帝合葬的陵墓,不去看看好像說不過去。

而且武則天這個人實在太傳奇了,她能在中國這個極度父權社會做到皇帝,以那個背景拍成電影和電視劇的次數,應該是歷朝皇帝排名第一(第二應該就是雍正了)。

我最有印象的就是小時候潘迎紫演的那部「一代女皇」啦,那時這部片實在太紅了,雖然劇情早就忘光光,但是金佩珊唱的主題曲我都還能哼上幾句(透漏年齡了)。之前范冰冰演的「武媚娘傳奇」也是爆紅,但似乎有些觀眾是衝著戲服而來的……

去參觀之前稍微複習一下故事好了。武氏因為長得正,被唐太宗納入後宮,但沒受到太多寵幸,一直都升不了等,一直都只是五品的武才人,後來還和太子搞曖昧。

太宗掛了以後,她依照慣例被送去當尼姑,後來見了唐高宗,也就是當年搞曖昧的對象,舊情復燃。唐高宗在她退伍,阿不是,還俗之後又把她納入宮中。(鄉民吶喊:原來SOD的劇情唐朝就有了!)

古人武則天
古人武則天

潘迎紫_武則天近代武則天

范冰冰_武則天
現代武則天

之後就像一般宮廷劇一樣,武氏過關斬將連升到後宮的最高等級皇后,但她的野心和能力不止於此,趁高宗身體不好把朝政交給她代理的時期,她慢慢掌握實質的權力,在高宗病死了之後,因為太子即位的太子李顯,也就是唐中宗,實在太廢又不聽話,她竟然可以把皇帝廢了下放,又立了四兒子唐睿宗當皇帝,最後覺得你們這些不成才的沒一個能打的,老娘自己來吧,於是稱帝。

武則天即位以後當然一堆人反她阿,所以她就忙著殺來殺去鞏固權力,其中包括她的親兒子李賢,被她貶為庶人後死了,之後才又追贈章懷太子的地位。她晚年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腦筋糊塗,還把說她和男寵壞話的孫子和孫女給弄死了,這兩位後來被老爸唐中宗追封懿德太子和永泰公主。現在這三位都和害死他們的武則天陪葬在一起。

我隔天還是睡了個自然醒,慢慢晃到乾陵博物館時,已經快中午了。把腳踏車和行李寄放在一間小店,我買了票進入園區。穿過了停車場,首先迎接我的是一條超氣派的石板大道,旁邊站著兩排石像,先有一些牽著馬的無頭士兵,然後有一堆長得都一樣的人像,回去一查,才知道他叫做翁仲。

在歷史上真的有翁仲這個人。他原是秦始皇時的一名大力士,全名叫做阮翁仲。相傳他身長1丈3尺(換算成現在的高度是4.3公尺,原來冰與火之歌都是真的),驍勇善戰,名震八方。秦始皇命令他去震守臨洮,把匈奴嚇得嫑嫑的。

翁仲死後,秦始皇為他鑄銅像,放在咸陽宮司馬門外。匈奴人來咸陽,遠遠看見銅像,還以為是真的翁仲,嚇得屁滾尿流失了魂。於是後人就把立於宮闕廟堂和陵墓前的銅人或石人稱為「翁仲」,用來守護墓園。

牽馬無頭人
牽馬無頭人
一整排的翁仲
一整排的翁仲

沿著大道往前走,會看到左右兩個大石碑,左邊是記載唐高宗生平事蹟的述聖紀碑,但右邊的比較有名,它是紀念武則天的無字碑。

這個碑一開始是沒有字的,但是之後的古人也喜歡玩某某某到此一遊這招,所以留下很多題字。為啥這碑是無字的勒?說法有很多種,有人說是武則天自己覺得她太強了,豐功偉業寫也寫不完,也沒辦法用文字來形容,乾脆不寫了。也有說是因為她最後覺得自己罪孽深重,怕被後世鄉民噓爆所以不好意思寫。

但我最喜歡的是第三種解釋,她說:「己之功過,留待後人評說。

哇靠多霸氣啊!

其實她一生有功有過,她掌權的時候為才是用,重用了很多好官,也不會為了打仗,就讓老百姓餓著,而且那個年代的社會風氣極為開放多元,女性的地位也因為她大大提昇,整個國家富足安定,奠定了後來唐玄宗開元之治的基礎。那過呢?當然就是因為鞏固權力殺了太多人啦,更何況這些人裡面還包括自己的骨肉。

我還真想過,如果我是唐太宗或武則天,處在一種我不把自己的至親幹掉就是我自己會被幹掉的情況時,我會做出什麼選擇?答案是,幸好我不用選,沒這種困擾,這實在太難啦。

述聖紀碑
很多字的述聖紀碑
傳說中的無字碑
傳說中的無字碑
真的沒有字只有圖
真的沒有字只有圖

無字碑

 

再走過去,兩側又有一堆無頭的人像,排了好幾排杵在那裡,這也是有名的六十一蕃臣像。這些石人是當時唐朝屬下的少數民族官員和鄰國王子、使節,在唐高宗入葬時前往參加葬禮,武則天為了炫耀唐朝的強大,把他們的雕像擺在陵墓前罰站,而且還在他們的背部刻上國別、官職和姓名等基本資料,實在有夠狂。為什麼他們的頭都不見了?考古學家說是地震害的。

經過了朱雀門,就是陵墓的主體了,咦?皇帝的陵墓不是都會有個地宮嗎?阿乾陵地宮的入口勒?怎麼眼前只是座山阿?這時候就要配上武則天的口白:「想要我的財寶嗎?想要的話可以全部給你,去找吧!我把所有的財寶都放在那裡了!」

於是大盜墓時代就此展開(誤)。但是一千三百年過去了,不論是用挖的還是用炸的,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人找得到乾陵地宮的入口。盜墓王溫韜把唐朝皇帝十八個陵墓盜了十七個,連唐太宗的昭陵都遭殃,但是唯獨拿乾陵沒輒。

所以傳說中,那帖唐太宗愛得要死,愛到遺召裡說要放在枕頭底下陪葬的王羲之的《蘭亭集序》真跡,就是傳給兒子高宗之後,藏在乾陵裡面,這應該是中國文化界最大的鄉野奇談了吧。

六十一蕃臣像
六十一蕃臣像

看不到地宮,爬爬山也好,於是我順著石階,慢慢往上走,坡度相當和緩,到了盡頭後,繼續走一條土路到達山頂,才花了不到二十分鐘。回頭一看,遠處有兩個微微隆起對稱的小山丘,山丘頂個有一個小建築物,當地人說,這看起來超像一對ㄋㄟㄋㄟ,嗯,目測應該只有 B 罩杯。

回來之後,我順便去逛逛被武則天害死的章懷太子和永泰公主的墓,其實就只是一條地道通到底下,然後有個巨型棺材,沒啥好看的,我這裡要特別分享的是牆壁上的壁畫,畫了很多當時的「美女」,套鄉民的說法,不能只有我看到。

於是這麼一個神祕且特別的帝陵巡禮,就在我很不正經的心態之下結束了。幹,腳還是很痛,等等要好好按摩一下。

唐高宗乾陵

遠眺乳首峰

山頂遠眺乳首峰
山頂遠眺乳首峰
章懷太子墓入口
章懷太子墓入口

永泰公主墓

通往墓室的通道
通往墓室的通道
唐朝眾美女圖不能只有我看到
唐朝眾美女圖,不能只有我看到
唐朝正妹近照不能只有我看到
唐朝正妹近照,不能只有我看到
唐朝正妹近照不能只有我看到
唐朝正妹近照,不能只有我看到
唐朝正妹近照不能只有我看到
唐朝正妹近照,不能只有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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