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巴黎,大家通常有兩種反應:「好浪漫」和「好危險」。(謎之音:你調查過嗎?)浪漫不浪漫見仁見智,但危險這點好像沒有多少異議。畢竟是聞名世界的花都巴黎,慕名而來的旅客多,聞風而至的扒手強盜當然也會多了。

出國交換前,我在網路上查到學校的所在地巴黎 93 省是大巴黎治安最糟的地方。我甚至還看見中國論壇上寫「來到XX大的同學,都是墜入凡間的天使,不過是臉著地的。

嚇得我趕快四處找法國同學、留法的同學、留過法的同學諮商。一到當地,接機的中國大哥就開始說93省多危險,他住在相對安全的 92 省,騎腳踏車時候還被歹徒襲擊了,要我在惡名昭彰的93省一定要特別小心。

剛從宿舍辦完入住手續出來,也馬上被路邊大媽攔住,劈哩趴啦一大串話,提醒我背包要抓牢,因為前不久,她就在宿舍之前、光天化日之下,被兩名年輕人壓到地上打劫。

哇咧,還真是快把我這膽小鬼嚇到要哭出來。

不過,在巴黎生活的半年多,我雖遇過幾次扒手,倒是沒損失什麼錢。只有掉了一次有儲值功能的學生證,虧了裏頭的錢和重製卡的費用。(重做學生證要十歐耶!哭!)

另外在家樂福旁邊的蔬果攤搞丟一次銀行金融卡,一發現就馬上衝回購物中心去。蔬果攤老闆看我慌慌張張跑回去,馬上就指點我到服務中心。

據說撿到卡的先生表現得清清白白,當下立即把手舉起來,向著人群說:他撿到了金融卡,現在就要馬上送到服務中心去。後來我也順利將卡領回了,帳戶裡的錢沒少一分半毫。

可見耍笨比扒手恐怖。人笨沒藥醫。

觀光客看起來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觀光客看起來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傳說中的ATM扒手

在ATM領錢一定要特別小心
在ATM領錢一定要特別小心

我就這樣平安回國了。換我來安撫去交換的學弟妹們:巴黎沒那麼恐怖啦。或許我運氣算是不錯吧,不像一些朋友遇上的是搶匪。當然,我也不全然是靠運氣,好歹也從扒手手下溜過幾回啊。這就來分享一下巴黎街頭生存指南。雖然沒遭遇什麼大難,我還是會盡力分享的啦。

首先,我們從內在層面與氣勢說起。(啥)

1. 做好心理建設

把所有事情的往最糟糕的地步想,這樣不管遇到什麼狀況,都會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嘿,我是認真的。這是法國同學給我的建議。抱著慷慨赴義的心情(?)面對全然陌生的環境,其實挺實用的。除了遇上事故心裡比較好受外,還會讓你皮繃很緊,自然而然就可以做到接下來幾點。

2. 保持警覺

不是廢話嗎?喔,不要笑。隻身一人時大家都知道要小心,但是好友成群結隊歡樂出遊的時候,就常常做不到。

根據我的經驗,扒手就是會挑你哈哈大笑沒看錢包的時候出手。剛到巴黎的第一週,我和一大群歐洲同學一起搭地鐵,歹徒就在我們笑得正開心時拉開同學的側背包,還好旁邊的乘客大叫提醒,不然我們一群人被偷光光了都還不知道。

3. 散發當地人氣場

那次遇上扒手時,我帶著防盜腰包(一股「拜託不要搶我」的感覺),去接從西班牙飛來的台灣朋友,兩人帶著大行李廂搭下班時段的地鐵(一股「傻傻觀光客」的味道)。

地鐵上人擠人,一上車沒多久,旁邊的女子就用她的大包包擋住我的視線。我先發現自己看不到腰包,神經就繃了起來,隨即感覺腰包抖動著。手一往下伸,拉鍊被拉開了,但東西還在。我馬上用中文對朋友說:「有扒手。就是她。」朋友:「好緊張唷。」

那扒手可囂張的。列車到站,她模仿著我們說中文,轉過頭來瞪一眼,一聲「好緊張唷~」就下車離去。

前面提到和歐洲同學搭車時被扒,除了鬆懈外,一定也是因為看來像好偷的觀光客。我們嘰哩呱啦講著英文──拜託,英文這種國際化語言,扒手當然也略懂略懂啊!一聽大家在說去哪裡玩,就聽得出來這是觀光客啊!而且這群人還是從凱旋門下來的咧。

回想起來,我在93省反而沒被什麼人纏上。可能是因為活動的區域有滿多華裔家庭的,所以我看起來比較像來這邊討生活的艱苦人,沒啥好偷。如果到市中心,一看就像觀光客,每次遇上被扒、被騷擾的事件都是在市中心呢。

講完內在要來講外在行為。物品不離視線、財不露白、搭車不要靠門口(歹徒搶了就走)……這些巴黎警察局都講過N次了。

 

所以來聊聊怎麼表現得像本地人好了。

4. 結屎臉

這是我那住市中心、在花都走跳慣的好友給的建議:單獨行動一定要擺出一副很厭世的樣子,絕對不要掛著「哇好浪漫好開心喔我在巴黎耶」那種燦笑──只有觀光客才會那樣。想想也是,有一次我在列車上笑著跟月台的朋友道別,就馬上被一旁的男子纏上了。

友:「對!我跟你說!就是因為你笑了!」

我:「真的假的!?」

5. 走超快

快到像不用看路一樣。

這也是我那好友給的建議。她一向健步如飛超俐落,我和她一起走路也都快了起來。走超快不是為了讓歹徒追不到。(人家會跑啊。)是因為我們入境隨俗常遲到──呃不是!是因為這樣看起來就是熟門熟路的樣子,跟迷路閒晃的外地人看起來就是不一樣。

整個有一種「這是我地盤,搶我你完蛋」的感覺。(會嗎?)總之,就是不要飄散出那股鬆散味。忙碌的在地人哪會那樣悠哉了。散漫癡笑的、站在地圖前面超久還找不到路的,那一定是觀光客啊。

6. 裝死

如果真的沒辦法裝得像當地人,那還有一招,就是反其道而行,裝傻裝死到底,入境不隨俗。

大家可能聽說過,近年竊盜集團有一招,就是要你填問卷。他們有時單獨行動,有時三五成群,總是不斷問「Do you speak English?」一邊把英文問卷塞到你手上,遮住你視線,然後趁機模走你的財物。

這時候就要大聲說「No!」迅速離場。就算你正在龐畢度中心前曬太陽,一邊為了下禮拜的報告勤奮讀著南非小說家 J. M. Coetzee 的名著《Foe》原(英)文版,你也要抓緊錢包手機猛搖頭,睜眼說瞎話跟她說「No! No! No!」不,我什麼鬼英文都看不懂──好啦這就是我本人的故事。(《Foe》很好看唷,台灣中英文版都買得到。)

前面提到我曾因為燦笑而被纏上,後來是怎麼脫身的呢?也是因為裝傻,不對,是因為真笨。XD 當時對方問:「小姐……(列車噪音太大聽不到)」

我:「不好意思你說啥?」

對方:「小姐……(話講太快聽不清)」

我:「不好意思你說啥?」

對方:「小姐……(法文太差聽不懂)」

我:「不好意思你說啥?」

然後對方就因為我法文太差放棄了。而我到最後還是搞不懂這幾位先生是想搭訕還是想騙錢還是想幹嘛。

交交朋友是無傷大雅。但在這世界聞名的花都巴黎,總是會有人以為外國女子就是來追求「浪漫」。你不小心對他(或根本沒對他)笑一下,講了幾句話(有時候根本只是在重複同一句話),對方手腳就不安分地纏上來。

這種事遇上了幾回,面對不知從哪冒出來想交朋友的人,就只好敬謝不敏了。

總之~英文?不會!法文?不會!有時最好連中文的裝作不會(我還真被會說中文的人騷擾過),假裝自己是剛從火星掉到地球上的。

「什麼要跟你法式吻頰禮、抱抱道別,都不要理他,就說亞洲人不會這樣。或者是乾脆跟他講德文,嚇死他。」西班牙朋友如是說。

要特別小心問卷扒手
要特別小心問卷扒手

7. 假裝講電話(獨門絕技)

我另外還有個獨門秘技。如果你沒有直接 END,看到這裡就真的賺到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深夜裡獨自回宿舍。當時人在市中心的酒吧,要回到位於惡名昭彰的大巴黎93省,因為還很菜,所以與好友道別時不免憂心忡忡。

就是那天,我那走跳花都的好友教我結屎臉這招:「別擔心。你就一路擺臭臉就好。假裝聽音樂,就能避開搭訕。假裝講電話,歹徒知道有人和你聯繫,就不敢攻擊你。」

我乖乖遵從一路結屎臉,一出地鐵站就準備要掏手機。摸到手機時,忽然想起另一位朋友前不久才被搶了手機,手指尖又冰冷起來。我心慌慌,翻翻找找,找到一張前天在星巴克念書時放進書包的餐巾紙。

然後我把餐巾紙貼在耳邊,假裝那是電話。(不像好嘛!)而且我生怕講中文歹徒聽不懂,還用破爛的法文對著那張餐巾紙講話:「喂?你到家了喔?那你等等幫我開門啊!很餓嗎?等等做飯給你吃。兩分鐘喔!一分鐘就到了喔!」(半夜十二點吃飯,西班牙人嗎?)

就這樣平安回到宿舍。從此我心裡的恐懼少了那麼一點點。

於是,下一次單獨回宿舍時,我對著 NAVIGO 卡(交通卡)講話:「親愛的~明天要跟人家去爬艾菲爾鐵塔嗎?」

平平安安回家!屢試不爽!(呃,我想我應該是成功嚇到歹徒了。)

總之,只要萬事小心,巴黎沒那麼恐怖啦。

只要有心,什麼都可以拿來當成手機
只要有心,什麼都可以拿來當成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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