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權移交給 Alfonso H. 之後,這位國王將守衛城堡的工作交給了三十個人,簽署了一個憲章 (Charter),等同是把這個領土賜予了他們,他們同時是居民,也是守衛,扛起國家北面的防衛工作,隨著時間推移,城堡這個區域也成為基督教教區的中心。

城堡領土之內,與懸崖之外。
城堡領土之內,與懸崖之外。

在十四世紀末期,當時的國王下令整修城堡,然而,摩爾城堡也在整修完畢後,失去了戰略的重要性,裏頭的居民,漸漸遷移至城堡外圍 Sintra 的區域(當時城堡防衛功能,有城牆,而山下區域是 Sintra,和現今全部都屬於 Sintra 這個城市界線和概念上不大一樣)

十五世紀,城堡內宗教的設施主要使用者變成猶太教徒,而所有的猶太教徒,在十六世紀遭到流放。

宗教轉移和混合的歷史,總是有那麼一點複雜,必須要記得的是,歷史以來,基督教徒、猶太教徒、回教徒並不如現今新聞報導中,或是刻板印象中那麼水火不容,這三個宗教,其實一直是共存著的。

在過去帝國政權下(”empire”,像是羅馬帝國或是鄂圖曼帝國,而不是近代的帝國主義 “Imperialism”),龐大的領土,帝國國王為了維護領土穩定,通常會透過徵收特殊稅收,讓「異教徒」維持他們的宗教與生活習慣。

但是這種微妙的平衡,往往也因為戰爭,或是統治者的手段,為數較少的民族(在歐洲、北非和中亞這麼一大塊區域,又往往宗教和民族無法分開)往往就會是受到迫害或排斥。

猶太人被流放之後,摩爾城堡就正式成為「無人空城」。

這些歷史,其實,都已經看不出來了,旅人的相機和記憶可以帶走的,就是從這座山頂綿延到下一座山頂,然後繼續延伸的城牆和守衛塔了。

我要一手扶著牆、一手扶著鐵欄杆
我要一手扶著牆、一手扶著鐵欄杆才能前進

這次拜訪 Sintra 古蹟,對我最大的挑戰,就是要克服懼高症。

我的懼高症有多嚴重呢,平常看到工人在用來修電燈或是天花板上任何東西的那種倒 V 梯子,基本上踩到第三階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過去一些高塔景點,都有一小塊區域是是透明地板,可以站在上面直視腳下,打死我肯定是不可能站上去的,就連靠近邊緣也不行。

要我站在高處可以,視線必須有高牆完全擋住,否則,就只有腿軟的份,在摩爾城堡,就只能硬著頭皮,別人一分鐘步行的距離,我得要花個五分鐘才行,還要隨時扶著牆,要舉起手機拍照、擺到好位置,簡直就快把自己嚇哭了。

看人家上上下下,腳步輕如鴻毛,我要一手扶著牆、一手扶著鐵欄杆,樓梯窄,我不下去,別人就上不來,我也不敢抬頭看,就是盯著一隻腳下一階,眼睛就跟著走一步。

終於快下到最下方的時候,就可以看到很有耐心等著要上樓梯的人,很慈善地對我微笑,就像我們平常對小小孩「再一步就到了….,哇,好棒喔」一模一樣的感覺,連我的懼高症自己都覺得很丟臉。

再怎麼頭皮發麻,塔還是一座一座上,因為看不到風景會不甘心,還有沿著城牆這漫漫長路;本來步伐像個男人的我,突然變成裹小腳的清朝女性。

再怎麼頭皮發麻,塔還是一座一座上

在城牆上眺望 Sintra
在城牆上眺望 Sintra
繞完城牆,終於走回「地面」,無比踏實
繞完城牆,終於走回「地面」,無比踏實
從城堡領地植披之間窺看方才讓我心跳加速、手掌冒汗、雙腳顫抖的城牆
從城堡領地植披之間窺看方才讓我心跳加速、手掌冒汗、雙腳顫抖的城牆

上圖是城堡內外的植披,近代整修城堡,除了在建築物上,還包括植披也給整頓了一番;這些植物,是經過專業的評估,不止是在維持本地原有樣貌這件事情上,為了發展觀光,對遊客有害的植物給移除了。

植物的疏密度、角度,也是經過評估,目的就是希望人為的建築和「自然」景觀整體上可以為遊客帶來最美的角度跟構圖;當初我看到這個說明的時候,我只覺得「太神了!」。

回到入口處,有個小賣部,一個多小時之前吃的薯片跟帕尼尼早就不知道消化到哪去了,還有最後一個景點呢。所以很奢侈且不帶一點罪惡感地讓自己喝了冰涼涼的垃圾飲料,天氣好熱,細肩帶還是流了一身汗。

所以很奢侈且不帶一點罪惡感地讓自己喝了冰涼涼的垃圾飲料

雖然想要多坐個五分、十分鐘,打算當天來回的計畫卻不允許這麼貪心的想法,喝完飲料(我喝飲料的速度一向神速,在這種天熱口渴的狀況下,就更不用說了),賴了幾秒鐘,丟了垃圾,走出城門,尋找下一個方向指示牌,往 Pena Place (Palacio da Pena) 出發。

指示牌是長這樣的,看到它,內心疑惑有多大呢,「這麼大」(請跟著我用兩隻手臂畫一個大圈)。

指示牌長這樣
指示牌長這樣

因為我就是根據城堡門口的指示,從照片右手邊那條小徑走到這裡的,結果路標又告訴我要走上去,頓時有一種進入魔之領域之感。

此時的我,像是從玻璃裡面看世界,一直想要像穿越九又四分之三月台一樣,穿過這層玻璃的蒼蠅,在這條小徑上上下下三回,雙腿已經累到不想浪費一丁點力氣走冤枉路,所以內心之糾結,在這三個牌子前面大概卡了五分鐘之久。

以為用點冥想之力,可以參悟出大道理,喔,不,正確的方向來,想當然爾,怎麼可能;可是,俗話說得好,上帝給你關上一扇門,就會為你打開一扇窗,祂給了我亂七八糟的路牌,同時也送給了我照片左邊迎面走來的美女。

雖然她不是在我呆滯的這段時間唯一出現的人,但是她是唯一一個看起來不像遊客的人,拔起這根救命毫毛,衝到她面前,還把人家嚇了一跳,說了 “Excuse me”(英文),也不管人家想不想理我,連珠炮彈地用英文問了要去 Pena 宮殿怎麼走。

終於閉嘴等著要聽答案了,才注意到她的臉部表情有點扭曲,她很辛苦地用英文拼湊出「我不會說英文」這個句子,我趕忙說,葡萄牙文也可以,雖然我不會說葡萄牙文,但是會英義法,都是拉丁語系,就不信她講話我會猜不出來。

可是,她還是面露難色,用西班牙文告訴我她只會說西班牙文,我心想,也可以啊!所以我就用關鍵字加上肢體語言表示我在找 Pena 宮殿,發音還是義大利文英文外加模仿葡萄牙文/西班牙(總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說啥語言)。

他還是聽懂了,給我說了直走、左轉,買票的地方、上面還有標示牌簡短的幾句話,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抓到關鍵字聽懂了,歡天喜地道了謝,很放心地沿著走下來照片右手邊那條小徑再走回去。

循著指示,終於,找到下一個路標。

終於穿出魔域,步上正軌,還有呼呼而過的大巴加持
終於穿出魔域,步上正軌,還有呼呼而過的大巴加持